惠州游记 上篇
周末本来打算邀请李洋来深圳爬深圳最高峰梧桐山,不过他来深圳太多次了,遂临时起意到距离深圳七八十公里的岭南第一山罗浮山。
罗浮山在惠州博罗县西北,靠着东江一带的丘陵起势,山脉绵延,横跨博罗、龙门以及广州增城一带的山地,整体面积很大,是一片铺开的山系。主峰叫飞云顶,海拔1296米,放在五岳那种量级里当然不算高,但在岭南的气候和地貌里,已经是非常高的山峰了。
所谓岭南第一山,名气不仅在景色,更在传说与人文。罗浮山又叫“东樵山”,与佛山的西樵山并称“二樵”。道教把它视作洞天福地之一,说它是“第七洞天、第三十四福地”,最著名的人物就是葛洪。东晋时他在此结庐炼丹、著书行医,因此后世不断把罗浮山与“炼丹”“仙山”的想象绑在一起。山下亦有冲虚古观等道观建筑。后来苏东坡贬谪于此,写下“罗浮山下四时春”的名句,又给它添了一层更入世的名声。
登山前一天,我们找了一个山脚下的农家乐住了一晚。从罗浮山站打车出发,刚一转弯,那座山突然立起来了。山色沉沉的,带着潮气的灰绿,云雾贴在山腰上不动,山脚下的房子显得格外小。
农家乐在一个村子里,闲来无事,我们就在村子里随便逛了一圈。这座村子和我之前常见的村落不太一样:我见过的村子,要么是北方那种山村,平房、土路、炊烟,阡陌交通,鸡犬相闻;要么是广深那种城中村,密密麻麻的自建楼里开着各种外卖店,又脏又乱。而这里像是两者的中间体——漂亮的自建小楼带着独立的小院,小院的墙壁上刷着山水画,墙头爬着鲜艳的花;当然,也有的院子扎着篱笆,圈养着鸡和鹅。
村子里的生活也很质朴。刚好赶上小学放学,许多小朋友围在村里的小卖部买小零食和小玩具。那小卖部也不是正规的商店,只是有人把小院里腾出一角来摆了点货。货柜还是那种古早的玻璃柜子,里面的商品排得整整齐齐,这一点倒是和北方的山村很相似。村里还有一个东纵学校的遗址,只是年久失修,已经破败不堪了。
第一天晚上,我们久违地感受到了乡村的宁静,于是也睡了一个久违的好觉。
次日早九点,我们开始爬罗浮山。山脚下有人文景观:年代悠久的道观,相传为葛洪炼丹之处的遗迹,以及东江纵队纪念馆。不过我们志不在此,简单看了看就直奔登山路。直到海拔一千一百余米,路基本都是很平整的台阶和平路交替,因此攀登起来压力并不太大。两边是较高的常绿乔木,遮得住太阳,也不太晒。我们一路顺着山脊攀登,每爬升一百来米就会有一个观景平台:有的由一块奇石构成,有的是人工修建的亭子。每往上一点,景色就更好一点。远处群山层峦叠嶂,遁入云海;近处山路蜿蜒曲折,横亘在山脊上。至于地面上的乡镇与村落,早已和山雾融在一起,只剩下模糊的轮廓。
大概三个小时,我们爬到约1100米处。这里有一个最高的观景台,再往上走,就是向顶峰冲击了。有趣的是,在这个高度的山上,竟然出现了一台挖掘机。后面的路与之前大不相同,也许是因为到了自然保护区,山路变成了石头路,倒也还算好走。不知从何时起,两边的植被已经变成低矮的灌木,颜色也从绿转黄;而即将登顶时,视野里忽然铺开一大片高山草甸,金黄的草在山风里摇晃,好像一阵阵金色的波浪。大概下午三点左右,我们终于登顶。山顶只有一片光秃秃的石头和一个海拔标识,景色谈不上惊艳,但成就感还是满满的。话虽如此,光是看到满山的金色草甸,我也已经心满意足。
下山很快,在索道的加持下,我们一小时就跑步下了山。晚餐去附近的农家乐解决,店家现杀了一只跑山鸡招待我们。他们做了一道酱油鸡,鸡肉的香气加上酱油的焦香,在这个预制菜泛滥的时代,我敢说,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只鸡。
后记
还记得10月爬区区400m的狮子山的时候累到虚脱,这次爬1300的山已经轻轻松松了,值得庆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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